斐洲

心动过速,无处倾诉。
你九哥。

振翅。‖(4)


张佳乐把花放在墓前,动作不算轻柔也并不凶狠。

看着墓碑上女人美艳而安详的笑脸,恍惚间看见她被要债者拖走时绝望至歪曲的五官,而那时他什么都没说,站在房间里沿着房门打开的窄缝凝视她被一群魔鬼拖向死亡。

“她大概是被活活打死的。”

“可我没去救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拖走。”

“我就这么看着她去死了。”

张佳乐突然感到恐惧,一瞬间身体失去平衡,好在歪倒的一瞬间孙哲平搀扶得很及时。

“你几天没吃饭了?”

“四天。”张佳乐声音很轻,一如羽毛飘落湖面荡起的波纹。

“你点的那顿外卖是我四天吃的第一顿。”

孙哲平拽起张佳乐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当你是金刚葫芦娃?四天不吃饭,我一来你就闹腾?”

“张佳乐你行行好,照顾照顾你自个儿。”

张佳乐摇摇晃晃说不出话。

“走吧。”张佳乐拉住孙哲平的手,转身朝山脚下走,路延绵不绝,曲曲绕绕顺着山腰流下去,大约有了六点多,清晨空气里的湿润气味印证了昨晚大雨一场。

水洼积在坑洼石板上被张佳乐一脚一个地摧残,两人静默无言地并肩走,好像没话可说的冷战情

侣那样一步一个脚印地数。

“张佳乐,你实话说。”

“昨天晚上那顿吃的你到底是消化了还是吐了。”

他从善如流,嗓音有些梗塞:“吐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

“……”

“为什么不和我说?”

孙哲平扣住张佳乐十根瘦长的手指转头问他:“我就什么都不能给你解决?”

孙哲平极少如此认真地问他话,神情难得带了点无奈,张佳乐一时理亏也哑口无言,两人慢吞吞走出几百米才给出一个算得上牵强附会的答案:“我怕你担心。没这必要。”

“没这必要?”孙哲平脚步不停,几乎要怒极反笑:“你说没这必要就没这必要?张佳乐,你当你和纸片人搞对象?”

张佳乐没说话,只用力捏了两下孙哲平的手,大概传达出愧疚的意思。

“身上带钱了吗?”孙哲平冲他抬抬下巴:“没带没事儿,我带了。”

“干嘛?”

“你说干嘛,送你去医院。”

“我不去!!”

“去。”

“……”张佳乐只能放弃抵抗,跟着他走。

他心里有鬼,不敢反驳,而且也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自从他寄养到叔叔家以后,不管什么小伤小病就都再也没和谁说过了。

给人添麻烦?没这必要。

张佳乐也明白叔叔给他另租房子是眼不见为净的意思,可人家有钱,愿意出钱养他,已经对算得上他仁至义尽了。

张佳乐跟着孙哲平在路上拦了辆出租车,在车停下来的一瞬间默契地松手一同坐进汽车后座,孙哲平关了门,把身边那位冰冷僵硬的一截手指攥进手心里来,静静感受着它一点点回暖。

张佳乐跟着他下车,进医院,看着孙哲平拿出他那张不知道哪来的银行卡挂了号,一股深刻的无力感猛地张开大口把他吞噬,他终于在排队等待坐的那把冰凉椅子上看见了绝望,忍不住低下头用手捂住脸,却怎么也不能哭出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哭。

可曾经拼命压制的疑问还是一点一点从心底里冒出来,最后倾巢而出,毫无保留。

“张佳乐你是不是什么都不会?”“你到底还能做得了什么啊?”他几乎快窒息在自己对自己的怀疑里,焦躁不安,避无可避。

孙哲平坐在边上一手撑脸看着张佳乐,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只能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一下一下拍他的背。

空气里凝固住的是什么,他们彼此都清清楚楚。

拎着医生给开的药从医院里出来,已经能看到天边洒了一片的霞光,直勾勾从面前照过来,在两人背后刻画出暧昧而清晰的影像,张佳乐一出医院就低着头把孙哲平的手握上了,表情脆弱得像个易碎的娃娃,眼神却能透露出那一点始终不放弃跳动的鲜活火苗。

两个人在渐浓的暮色里等车,没有说话,只有紧紧握住的手。

【徐景熙生贺12h/19:00】By my side(Fin.)



说写生日就写生日系列。

再一次祝我们景熙生日快乐!!


床边放的是插了两根筷子的保温杯,徐景熙事无巨细,把袅袅婷婷的白烟一并拍进照片里发给出差工作的男友。

“郑轩,你这次是出的哪边差啊?”徐景熙摁着屏幕念了一条语音发过去,懒懒地窝在床上等回复。一会儿手机才有响动,徐景熙立马惊坐而起,捧着手机听对面的声音。

大概是冬天原因所以感了冒,沙哑的声音苏到冒泡,徐景熙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爸妈硬要带我出去……我明天就回来。”


徐景熙隔空送给郑轩一张白眼自拍,惊天地泣鬼神到郑轩愣了半天没把消息回过来。徐景熙紧接着一条阴阳怪气儿的设问句发过去——“也不知道是谁行李整理得比谁都勤快,还放我鸽子把我一个人晾在广州。”

“我也很想去丽江看看……”郑轩心虚地不敢在爸妈面前和自己说话不知深浅的小男朋友对发语音,只能和一大堆纪念品窝在汽车后座窝窝囊囊地打字,“我明天就有空了。”


“那我去你那边找你?”徐景熙在手机屏幕对面意会郑轩的担忧,于是跟着打字。

“行啊,我今晚勤快点收拾。明天几点?”

“我吃完午饭就去提你。”徐景熙咬牙切齿地给郑轩发最后通碟,杀气腾腾顺着网线爬到郑轩背脊中间,害得他打了个寒颤。


郑轩打开手机自带的天气App,发现明天倒是阳光明媚,气温却只十度出头。

他怕冷,徐景熙也不算喜欢过度凉快,不会两个人明天只能相互取暖瑟瑟发抖了吧?

不可能。郑轩记得清楚,徐景熙因为体温偏高所以怕冷,只要有徐景熙在就等于随身抱了一个暖水瓶子。

郑轩心满意足地把手机关了,盯会儿车窗外迅速撤离出视线的灯红酒绿,闭上眼睛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们都如此期待明天的见面。


————


“喂?郑轩你到底起床没有?”徐景熙压着帽沿在郑轩家一楼边的一棵木棉树底下质问还在火速穿衣服的郑轩,得到支支吾吾一句“快下来了”,立马推测出郑轩现在的样子。

可惜打着电话不能破功,不然他会笑出来。


郑轩兵荒马乱地套好T恤后乖乖穿了秋裤,伸手探探窗外的风立马知趣地缩回来换了外套。全副武装准备出门,临行前拎了准备好东西的双肩包,匆匆忙忙摔门去见徐景熙。


“郑轩,今天你下来得竟然有点早。”徐景熙拿着手机在气喘吁吁的郑轩面前晃到黑屏,修长手指敲了敲屏幕上的数字,“距离我打给你电话才过五分钟。”

“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啊!”郑轩迷迷糊糊凑过去要搂他:“今天好冷……景熙借我暖暖。”

徐景熙对准他的头就是一记爆栗,“暖什么暖,你爸妈还在楼上呢!”

说着牵起郑轩的手往小区外走,口是心非地把郑轩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握紧,所幸冬天楼下几乎无人,两人十指缠紧,快把郑轩冰凉的手捂出一层粘腻汗水来。


“去哪?”徐景熙扬眉抬头笑问他,看着郑轩认真地蹙了眉头想,半天憋出来一句随便。

“现在这个天气,你穿这么薄的外套不冷?”徐景熙另一只手凑过来吃力地拽了一下郑轩的衣角,“我陪你买件衣服去。”


郑轩无奈说好,否则徐景熙一定叭叭一天。

明明是他自己的生日嘛,难道不记得了?

出于对于小惊喜的密谋郑轩并未出声提醒,只等着晚上再揪了这一只去一起吃晚饭。

徐景熙看上去心情不错,走一步蹬一下脚尖,可爱到郑轩忍不住笑出来,立马招惹徐景熙一顿捏脸神功。

“鳖捏惹!会捏大的!”郑轩被迫伸手去扒拉徐景熙不安分的手,两个人就着掉光叶子的老树和勉强称得上文艺的石子路打闹,成为穿过萧条景色的两道太阳光线。


————


“郑轩你吃胖了!小号装不下你了!”徐景熙瞪大眼睛拿着衣服往郑轩身上比,满脸痛心疾首:“你去那边之前还能穿得下的!”

郑轩挠挠头把徐景熙手上的衣服夺下来挂好:“你记错了吧……我一直穿中号啊。”

徐景熙上上下下打量一下郑轩,心虚地发觉看起来好像并没有胖多少,只能闭眼说瞎话,“还想狡辩?”


郑轩无可奈何:“不敢,不敢。”


商业街人多热闹,但冷风照样从人群摩肩接踵的缝隙中钻过去,穿透衣服捋起郑轩背上手上一层汗毛。

“叫你穿厚一点你不听。”徐景熙从购物袋里掏出顶帽子给郑轩戴上,皱着眉头数落身上只有一件薄外套的郑轩。

“我以为今天不是很冷……”

郑轩无可奈何,只能整整帽子继续偷摸牵着手往前走了,心底有什么东西悄悄发了芽,叫脸上那层皮肤一阵阵发烫,在冬日里显得温度熨帖起来。

“去哪里吃啊?”徐景熙适时发出对于晚饭的疑问,郑轩早有预谋,对答如流:“不如今天吃火锅吧,冬天比较暖和。”

徐景熙难得在郑轩嘴里听到一句准话,立刻咣咣咣点头。


两个人在街上绕了大半天,一进火锅店立刻如释重负,摘了帽子挂了外套,活动因为空调而不再僵硬的四肢,徐景熙穿的毛衣甚至提前带来了种过年才有的喜气洋洋。

“AA还是请客?”徐景熙笑嘻嘻地凑上去问他,眉眼弯弯,恍惚间让郑轩想起去年他的生日,那天这个人也是这副模样,半开玩笑地对他说,郑轩我真喜欢你。

谁知道轻松的外表下包裹着蠢蠢欲动的真心?

郑轩无比庆幸,自己看破徐景熙难得的局促,上前紧紧抱住了他。


否则哪里来的今天呢。


“我请。”郑轩挠挠头:“今天什么日子?你请不行。”

徐景熙半天才反应过来,指尖蹭了蹭鼻尖露出一个笑容,这回才是显得真心实意且惊喜了。

“原来你没忘啊。”

郑轩哭笑不得:“我能干那样的事啊?”

男朋友的生日都忘,那还了得?

噼里啪啦点了一大串牛肉虾滑猪脑花一类,除了香菇金针菇其它根本都是荤菜,郑轩点完了才慢悠悠感叹一句:“完了完了,该贴膘了。”

徐景熙看着郑轩已经有些显肉的脸,忍不住趴在桌上笑得天昏地暗。


————


“景熙你吃饱了吗?”郑轩以标准北京瘫的姿势挂在椅子上问他,cos一具撑到不能动的尸体。

徐景熙还在左一筷子右一筷子吃得不亦乐乎,吃得乐此不疲,俨然已经物我两忘,完全不知道“吃饱”是个什么意思。

郑轩费解地看着徐景熙,用理科生的脑子捋了半天,没捋出来徐景熙为什么吃这么多还不胖。平时也不算太闹腾,更没什么关于体育的兴趣爱好,没理由啊??


“轩哥,饱了。”徐景熙像是吃饱的猫咪,表情慵懒且满足,于是站起来将两人挂在同一张椅子上的外套收拾了递给郑轩,拿了自己的套上,这会儿郑轩才反应过来还有什么事没做。

郑轩开始对回家的路隐隐生出点期待来,他期待着快点走完,以便利用难得传递真情的机会把想说的话一股脑塞给徐景熙,补全一年份的温暖,用以过冬。

仗着冬天穿棉衣的好处,郑轩攥着徐景熙的指尖捂在口袋里走了一路,两个人都有些手心冒汗,一层黏腻湿润的触觉使徐景熙感到仿佛回到夏天,却舍不得把手抽出去。

徐景熙悄悄又把手握紧了些,腹诽郑轩式的温暖果然独一无二。


离徐景熙家的路不算太远,两人晃晃悠悠了半天也只够走二十分钟,到他家楼下时郑轩竟然产生了舍不得回家的念头。

和徐景熙在出门时站的地方交换一会儿眼神,极默契地伸手拥抱,交换了个湿黏的亲吻。

郑轩趁嘴唇分开之际从包里掏出东西塞进徐景熙手里,盯着徐景熙瘦长的手指看了两眼:“回家再拆,给你的礼物。”


“景熙生日快乐。”


————


徐景熙在床上窝着打开盒子,一直想要的相机和一张字条从里面探出头看着他,徐景熙没顾上梦寐以求的相机,好奇心驱使他先展开纸条,一行字。

是郑轩一直令人意外的漂亮花体英文,徐景熙英语不差,立刻读懂郑轩送他的一句话。


“By my side.”


【徐景熙生贺】丛生(Fin.)



徐景熙生日快乐!!!

这篇其实有点仓促,请多多包涵!


0.

是夜。

徐景熙对着练功房中与门对面的镜子打量自己的动作,舒展四肢如风中飘摇的花朵。音乐未停,他顺着声音打开身体,从腰肢到脚尖无一不体现出似乎所有舞者都具有的柔软,一个弧度完美的下腰结束舞蹈,最后支撑不住摔倒在冷硬地板上。


啊……还是失败。

徐景熙小声看着脚尖嘀咕,自己的身体也许永远承受不了长时间的高难度动作,一旦需要力量支撑就很容易摔倒……也有想过通过练习改善苦手的方面,不断的尝试却使人沮丧。


这样下去的话,演出拖后腿的就会是自己了吧。


昏暗灯光一亮,勾勒出郑轩从门口探头进来而格外明显的腰背线条。他已经换了私服,大概是要往家走了——徐景熙胡思乱想地盯着郑轩脸上的大黑框子眼镜,被郑轩懒倦的疑惑声打断——“景熙,还在练习吗?要不要一起回家……已经很晚了啊。”


徐景熙抬头看练功房门边挂着的时钟,才发现已经快十一点钟了。

这个点一个人行动是有点不安全,何况郑轩还喜欢戴耳机走路……反正自己已经打算要回家了,不如一起?徐景熙一咬牙答应,发觉脸上已经后知后觉烧起来:“嗯,好啊。”


郑轩嘛,不算舞团里最惹眼的人物,平时训练也一副不太有激情的样子,有点儿懒,但徐景熙还是很喜欢这位前辈。

很喜欢。


“景熙?你听得见吗?”他才反应过来郑轩在跟他讲话,没收到回音后试着拍拍他的肩膀。徐景熙连忙结结巴巴地嗯了几声做回应,在路灯下裹紧宽大的外套。


“你其实不用那么拼命的。去跟喻团说的话他可以给你减动作啊——大家都知道你力量不太够,没关系吧。”

徐景熙下意识地给出了答案,几乎没经过思考。“不行。”

“减动作绝对不行。”徐景熙抬头,认真且吐字清晰地切断郑轩的话。


“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这样练习么?”郑轩几乎被他那股劲给吓到,换了一会儿才无奈开口。

的确,徐景熙在他的认识里从来不像是会在难题面前轻易放弃的人。走到今天自己还没参透他么——郑轩头疼得想拍自己巴掌,他应该想到徐景熙的倔牛脾气才是啊。


“嗯。”


“不然……我帮你吧。”郑轩停下来有些郑重地给他历数陪练的好处“我有经验技巧什么的也好教给你,这样进步快点。”


徐景熙点头称是,就到了自己家门前了。


“好啊。”徐景熙小心翼翼抬眼看他,借着保安亭的灯看见郑轩温柔的眼睛,睫毛很长,反着光。“很快就演出了,明天就开始吧。”

“嗯。你也别太辛苦。”郑轩从从容容地拍拍他肩膀,顺势背过身打了个招呼,“那明天见。”


“嗯!轩哥再见!”徐景熙站在小区门口,道完再见又目送郑轩一步一步慵懒地晃出去,直至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被栏杆溢出的树影吞没。

徐景熙转身时有点儿落寞,但却还是认真地往回走。

还有明天。他有很多明天。


1.

第二天早上阳光明媚,冬日暖阳一向叫人爬不起来,郑轩揉揉眼睛,不知怎的就想起徐景熙练舞时的样子来——手臂如树苗青嫩枝节,腰身一弯,回眸时似有阳光贴着半长的发流泄下来。三尺光芒可暖一室,郑轩都快看得傻眼。


背上顶着晴好的太阳,可惜空气依旧颤颤巍巍的寒冷,郑轩以为天气好而穿出门的大衣根本够不上保暖,从包里翻出围巾把自己裹成一团。

本来打算打车更快,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朝这个方向走出去了——郑轩抖了抖睫毛腹诽,大概是因为这边和徐景熙要顺路吧。


徐景熙为了省钱从来都是走着去舞社,而且他家也近。不知道他有没有穿暖啊?郑轩对着自己的脚尖呵气,淡到透明的白烟股股冒出来,模糊了保暖靴子的形状。

果然走到差不多过去的位置时遇见了刚刚出门不久的徐景熙,穿看上去很厚的外套,帽子没戴,手全缩在袖子里——郑轩仅凭背影就知道是徐景熙。

腿依旧是细瘦有力的线条,一看就知道没穿秋裤。郑轩腹诽着走近他,还没等他打招呼徐景熙就全身僵硬地转过身。

“轩哥早上好啊。”


郑轩被一句问候砸进怀里,怪烫手的,不知道怎么接,尴尬到想要夺路而逃。

“景熙早啊。”


2.

“How old are you???”


郑轩已经连续和徐景熙偶遇一周,第一天是因为不想打车,第二天是因为自行车坏了,第三天是因为找不到公交卡……徐景熙终于在第二个周一意识到不对劲。

“郑轩,我是不是最近忌单独出门宜偶遇你?”

郑轩无话可说,不分青红皂白地鸡啄米式点头,把徐景熙唬得一愣一愣的。

“我们家离得很近吗?”徐景熙适时地蹙眉发出疑问,得到肯定回答后作出一番随时会暴露心迹的危险发言:“那你反正每天撞见我,不然一起走吧?”


郑轩低头半晌,眼皮一掀,说好。


徐景熙把郑轩的手臂用力拽一大把,“走啦走啦,绿灯了。”

郑轩一愣一愣地跟着徐景熙往马路对面走,第一排车辆有幸现场观看蓝雨舞团三把手同手同脚屁颠屁颠地跟在一个小青年后面的小新闻。

大概过到马路对面的时候徐景熙松开手,郑轩仿佛心神被弹回身体,开始思考徐景熙今天的异状。

仔细想想,似乎哪哪不对劲。


“灵魂出窍?”郑轩大惊失色,两分钟后被自己理智的脑内思想打败,一睁眼发现徐景熙正神色古怪地看他。

“轩哥……你怎么突然站着不动了?”


郑轩今天也想夺路而逃。


3.

“景熙,坚持一下吧,我觉得OK。”

“救救孩子!我坚持不住啊!”


郑轩慈悲为怀地伸手托着徐景熙的腰,让他从下腰的状态挺起来,一个不留神把人揽进自己怀里,连忙慌乱松手,还好徐景熙沉浸在腰疼中根本不在意——“已经超出时长了!和说好的不一样!”

郑轩懒洋洋地笑:“帮你冲击极限嘛。”


徐景熙还想说话,被郑轩一巴掌糊在脑袋上截住了话音。

“好啦,来对伴奏吧。”

“你已经很不错了。”

徐景熙低着头胡乱四下瞟了几眼,像只慌乱的兔子等待音乐开始。


两个人在伴奏里配合默契,如同两棵伸展枝条的树,偶尔枝叶交缠,时而各自舞动。郑轩脸上的表情依旧认真,徐景熙腹诽,只有跳舞的时候才见你认真一下子。

郑轩明明懒倦,但身为舞者底子也是一点不差,腰细腿长,挺直了身体踮起脚尖时像一棵玉兰树,徐景熙眼睛牢牢定在他身上,跳得心不在焉。

“景熙,要专心啊。”

大概愣到下个更换走位的地方他才回神,赶紧灰溜溜地转到一旁,脸上有了点羞愧的神情。


在暗恋对象面前丢脸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4.

“郑轩,灯都熄过了吗?”徐景熙从舞室门口探头进来问刚上完厕所的郑轩,背上的包是被胡乱打包带走的演出服。“再不走车就开啦!”

郑轩一路小跑出来,背上的双肩包跟步伐同频率颠簸:“知道了知道了。”


“今天演出了!”徐景熙毫无顾忌地对着郑轩看,眼睛传达出不掩饰的兴奋光芒,郑轩目光被他的眼睛一直抓着,连他说什么话都不在听。

“你紧张吗!”徐景熙今天似乎过度活跃,说着还在地上蹦了两下,看见郑轩敷衍的点头切了一声,“真没意思,你怎么跟木头一样。”说罢竟然径直找坐在车上的黄少天唠嗑去了,把郑轩吓得不轻。


郑轩满脑子都是徐景熙那双透明漂亮的眼睛,上了车还偷偷瞄了一眼,顿时感觉不能再满足。


插了耳机线恰好放着徐景熙前几天刚和他说的喜欢的歌,郑轩于是闭上眼睛打算悄悄打个盹。快睡着时感觉耳机被人轻手轻脚拿了下来听,眼皮上又落了片羽绒的触感,想分辨却被瞌睡虫吞没过去,睡到没知觉。

徐景熙哼着那首歌的调子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塞了耳机听着,没一会儿就和郑轩一样不省人事。


5.

徐景熙错了一拍。

音乐顺着所有人的动作滑过去,温顺如风梳理飞鸟羽翼的每一片,但徐景熙在那一瞬间心跳断开了与动作的联结,大脑思考成了沉默如平原的一张心电图。

重点不在忘记走位,在于慌。

郑轩趁着换位置的一瞬间动作搡了徐景熙一把,徐景熙立刻回过神来跟着移动,完美遮掩过刚才的失误。


徐景熙放松下来伸展开手臂,姿态如一朵即将绽放的花,丝毫看不出心不在焉的样子,满心满眼却都是郑轩低垂的眼帘。

谢幕的时候徐景熙忍不住往身边看,只能看见郑轩温柔明朗的侧脸。


6.

徐景熙吃完晚饭无聊地瘫在卧室的懒人沙发上刷微博,一眼望去全是显微镜女孩对他表演发挥失常的质疑,徐景熙权当是提醒他努力,打声哈欠往下翻,竟然看到一位博主自称蓝雨内部成员曝光实情,称徐景熙今天感冒身体不适,与对面黑粉大撕三百回合,再看别的微博,全在吹爆徐景熙美颜美手操作6。

一看ID,了不得,亚历大山。


徐景熙心底一动,压力山大……不会该是郑轩的小号吧???

郑轩个懒蛋为了自己大撕黑粉?

徐景熙欣喜若狂,按兵不动,心里生一大计。


“喂郑轩,我跟你说个事。”

“嗯?”那边大概刚洗完澡,能听见换衣服传出的杂声,他都能想得到郑轩一脸困倦的表情。

“我们微博小号互关怎么样?”

徐景熙佯装一时兴起,觉得奥斯卡欠自己一座小金人儿。

“就这你还打电话和我说?微信也可以的啊。你直接关注我吧,亚历大山。”郑轩还没缓过来自己下午干了什么,毫无防备报上大名,说完才想起来那一档子事儿,追悔莫及。

“那个,没什么事儿我先挂了,我吃夜宵。”


郑轩啪地按断通话,寻找自己所剩不多的退路。


帮暗恋对象怼黑粉被发现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7.

徐景熙直觉郑轩会坐公交车避开自己,雄赳赳气昂昂去公交站堵人,果然看见塞着耳机僵立在原地的鸭梨大大等待处决。


“早安啊亚历大山,今天不一起走了?”

郑轩一抬头见徐景熙笑容明媚,逆着光头发是金色,可爱得要命。

徐景熙无比自然地牵起郑轩的手往车站后走:“走路减肥啊。”

郑轩无奈伸手摸摸徐景熙的头,心情难得活泼起来,几乎称得上雀跃却也没忘了形,在别人异样目光的注视下把两人紧牵的手往大衣里藏。


他们知道前路一定荆棘遍地,却也牵起对方的手握紧,恰好是冬日最后一抹暖阳,乱草丛生中也温柔似有光。


冬日熙景——徐景熙1214生贺组宣传

活动快开始辽,撒花!!


水瓶座的queenie:



转眼间到了十二月,过了彻夜不眠疯狂抢购的双十二,我们可爱的蓝雨现役治疗选手——徐景熙的生日也到来了!


生贺组构成为12h+一个彩蛋位的形式,文图皆备,狂肝一月,激情产粮。


这一次的活动主题为【冬日熙景】,即以“寒冬中的温暖”为主题创作,没有paro的限制。


粮食中只含有有关郑徐cp向或徐景熙个人向的作品,请注意啦!


很荣幸可以请到各位老师一起创作,下附时间表,各位可以关注活动tag【冬日熙景】或者直接关注各位太太们吃粮!


时间表:


1:00  @从你的窗边摘一颗小星星。 


3:00 @请拨打夭夭灵 


5:00@培根肠粉 


7:00@原po


9:00  @荼楏 


11:00  @春困夏眠 


13:00 @祝小暖


15:00  @百花训练营招生办 


17:00  @雏夏倾心—夏初倾 


19:00  @斐洲 


21:00   @千加 


23:00  @一只锦龟 


随机时间彩蛋: @雨汐二曦owo 

十五年。

*角色退役注意。


黄少天把自己蜷缩在小沙发上成一个体积不小的团,想了想又把脚上的运动鞋蹬下去。因为全身温暖而很快入眠,他总是散发热度而不冷却,在他身上找不到一丝灰烬痕迹。

于是开始做梦,黄少天梦见自己在一间四面带大镜子的房间里跳舞,动作干净利落,脚步声清脆,音响播很有节奏感的流行韩文歌曲,而自己被门外的人端详打量,评判或欣赏眼光使他看上去像一只着宽大黑白衣服的大熊猫。

枪声来自音乐,砰一声如惊雷坠地,黄少天冷静地坐过来洗了把脸,冷水泼一把后依旧涨红得很异常,他用豹子图谋猎物的眼神看镜子里的自己,一瞬间人群在镜子里闪过,于是他抬手掏出一把在灯下浮光跃金的手枪。


他用枪打碎镜子,裂纹阴魂不散破碎成众多人形,每一片单薄影子都朝他望去。


他有些出离愤怒,一拳砸进玻璃碴子里去,玻璃渣尖利如荆棘在他坚硬的拳头上划出豁口,黄少天最后干脆退出卫生间以免自己看到镜子。


最后一个眼神如猎豹或是狮的爪尖寒芒,他本身亦这般冷且锋利。

而睁开眼睛后他发现自己始终没醒,而赛场边的矿泉水瓶与双手的颤抖联结成一片惊心动魄的惨剧。


骄傲如斯也碎了满地,黄少天用手捂住眼睛,某种同他过去十余年青春一样滚烫的液体溢流下来,而他声嗓俱开始发抖,像着了寒气。

“别看着我。”


O.M.S一周年招新啦

占tag致歉,是个群宣。

我们的故事已经有一周年了!

欢迎所有新人入住王者时代!

♪我们的目标是给你天堂般丝滑的享受!
♪我们的口号是没有束缚只有幸福!

主群不分皮上皮下可以无套——时代开设各种私设,副皮,物拟等等等,靠谱儿许愿墙了解一下√
“来到时代,就都是被时代眷顾爱着的孩子。”

欢迎加入王者✧时代,群聊号码:161604679,另外还有戏群哦。

这里是暴躁老鸽博士鹊,许愿一只美丽范海辛来磨皮!!!!

【双花】我万圣节不回家了。(Fin)

*破镜重圆,段子注意。

张佳乐原本躺在家里吸溜牛奶,声音滋儿滋儿的,吵得慌,因此被母上大人遣送出门,酿造出一个三十岁大小伙子得出门给全小区发糖的人间惨剧。

张佳乐小辫子一扎,随便披了件黑色长外套,翻出了去年万圣节前男友给自己买的恶魔角。

“这算cos恶魔么。”

张佳乐轻轻嘀咕一句,拎着老妈准备的一袋子糖被楼道的阴影吞噬。

张佳乐坐了与他家距离横跨小区的一幢电梯,到19楼停,往左边的门一敲:“请问有人么?”

没人回他。

张佳乐转身想走,门咔哒一开,门里门外两个全愣住。

“张佳乐?”孙哲平眼睛还没睁开,显然觉得这是个梦。

“哟,前男友要糖吗?”张佳乐眉眼一挑,唇角一勾,已是个动人心魄的笑:“不给糖就捣蛋哦。”

孙哲平揪着他往里走:“随你捣蛋。”

张佳乐猝不及防勾着他脖子吻上去,被孙哲平搂着腰拍了会儿背,又被温和地推开了。

“张佳乐,我们到底算什么呢。现在。”

“你先一个人甩手跑路,我一个人在这,不好么?”孙哲平适时在严肃神情中露出真实的疑惑来。

“我只是,工作上有点困难,辞了职。”张佳乐低着头,声音渐渐变轻,鬓发遮挡住脸的棱角,使他在灯光下显得柔软暖和。

“你现在给个准话,你怎么想的。”

“再在一起么。”

张佳乐猛一抬头,孙哲平一瞬间发现自己一直爱他,这个人眼睛里永不落下的是他生活里的太阳。

他走了,自己总少了点什么。

孙哲平搂过他在额头上贴了个滚烫炙热的吻,拥抱仿佛烙印进彼此的身体线条,结实到肉的温暖。

“万圣节快乐。”孙哲平凑在他耳边,初醒嗓音厚重沙哑,水汽泡涨了张佳乐的耳膜。

“喂妈,我今晚不回去了。”

“撞见我前对象了,可别给他放跑了。”

“知道,糖发了发了,没少我对象的。”

“怎么就又成我对象了?刚刚呗。”

“知道,明天一定回去。”

【双花】Unbeliver‖R18

https://media.weibo.cn/article?id=2309404301277638082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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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板可能有各种各样的毛病,敬请谅解。

遍焚。(Fin)

像一蓬软却灼热滚烫的新鲜火焰,噼里啪啦啧啧有声地烧,火舌舔舐冰凉地面,隔着风雨也令人难以招架的温度。

火终究是要熄灭的。

张佳乐坐在行李箱上,小白鞋一翘,搁腿上刷起微博。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团火了,拿不长的一段人生往汽油里打滚,烟头那点火星一溅,触碰到的一瞬间气势磅礴地哗啦啦抖开一副烈烈焰红。

如此疯魔情态,燎尽林立树木,蜷曲的边缘旋转,直烧到空气扭曲。

这是做不出来的恣意姿迷,如何形似亦神情偏离。

他似乎是把所有热情执拗都献给他的荣耀,以至于往常对何都貌如不介怀。

都说张佳乐职业生涯无憾,背后爆燃一般撒腿苦追八年,最后革命胜利抱得冠军奖杯,退役当天微博满屏的“张佳乐世界冠军”,着实给他感动了个结实。

冠军戒指戴在手上,如今终于有胜利的实感。

总算能踏实收起翅膀,无憾。

屁股颠两下,几乎没法相信这就是自己这么些日子挑挑拣拣扔了又添之后的行装分量。

不如说一开始他就从未打算过却步,和手机屏幕对面那个人自平地拎起一整个百花,从无到有,他知道自己有选择,但他不选择。

张佳乐从开始就是决定要把一整颗心献给他豁出身家奉献,成就他又对立他的母队的。

一路行程翻来覆去的复杂,但最终百花是他的战队。

他的家。

张佳乐现在有了够高的觉悟,算是明白他和百花的缘分一直没断。

大概是没有人注意到的。

燃烧八年,不论是在赛场上挥洒得尽致淋漓亦或失望透顶掩埋自己的脸,命运一桶凉水浇得不合时宜,一头长发在寒渊尽头结出沉甸甸的冰坨,拖着他无法再往前行走。张佳乐却是始终恨不起百花。

其实没有离开过。

手机猛一阵响动,嘴角半挑起许久未见的灿烂,霸图老年群挨个一句“路上小心”。

阳光割破玻璃窗上泛紫蓝的光点,湿润他瞪得生疼的玻璃体。

依旧是透明而天真的棕色。

他挨个儿回复了还在去机场的车上呢,附上插科打诨的圆润语调,微微一颤是上扬的心情。

迫不及待地看向头顶扎眼的芒刺,眼睛竟无一片模糊煞白。

他本身是火焰,何惧光芒照耀?

现如今一身火燃尽路上障碍,也燃尽一条动地惊天的短命,张佳乐突然发觉自己如此幸运。

他如此庆幸自己坚定,庆幸自己能在大火遍焚的阴冷灰烬里融尽羽边霜雪,抖落一身风沙,捧出盛着自己一颗心的冠军奖杯。

摩挲着手上的冠军戒指,心底泡软在夏天的炽烈,久违的轻松。

他突然想当街高呼一声中国队冠军,想飞着回昆明把戒指塞到孙哲平手上。想炫耀挥舞自己这般快乐,简直再实实在在体验会了一回高考结束。

他还是把应该赠予他的青春还给他了。

也曾烧起发尾只为捂紧火苗好过严冬。

凛冬已去。

熄灯骗局。(Fin)

*25岁心理科主治医师喻x16岁双相障碍黄少天

*年龄操作慎入,短小段子。

*喻文州不只是医生!还是黄少天的邻居家叔叔!

黄少天坐在床上很认真地吃一碗杏仁腐,带菠萝和荔枝那种,凉且甜,黄桃一口咬下去很清脆。

现在大概是熄灯时间,他依然冷静地坐在病床边上吃东西,另一部没电手机藏在沙发缝里,而一部正在拿他手里,屏幕显示的是某部还在连载的小说。

一直到碗歪了他也浑然不知,反应过来后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擦去黑色T恤边上的食物遗渍,他才知道自己有些紧张。

打算好了的要熬夜,却开始自然地因为医院的助眠耳贴开始困倦。

大大咧咧开着灯就是为了引他过来把手机拿走,然后自己安心追文——黄少天心里小算盘打得哗啦啦响,没响一会儿就招来喻文州。

“还不睡吗?该交手机了。”黄少天眼睁睁看着喻文州走过来往他枕头下一摸:“上交国家,明天准时下放。”

说罢轻轻把他连翘的头发捋顺,在他额头上落下个表示晚安的嘴唇触碰,脚步一抬扬长而去。

“喻文州王八蛋。”黄少天坐在床上一气之下把杏仁腐掀进垃圾桶,觉得喻文州肯定就是知道他带了两个手机的事儿,一定跟他爸通过气儿……

“喻文州王八蛋!!”

吼完瞪了门口一眼,庆幸他没听见。

喻文州关上门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听着身后压抑怒吼揉揉鼻子笑了——算了。